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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运六气是以阴阳、五运、六气、天干、地支等为纲目,融合古代天文历法、气象物候、藏象、病候等广泛领域的科学知识而形成的理论学说,用以认识和阐释自然、生命与疾病的时间端绪规律及其联系,成为中医天人相应整体观念、因时因地因人制宜辨证论治思维的具体体现。唐代王冰次注《素问》补入的七篇大论,阐释了以年周期为核心的五运六气基本格局,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结合各自的经旨理解与临证体会,使五运六气格局不断丰富,其中先天运气格局的提出,与儿科(哑科)医生的临床观察与理论思考密切相关,在儿科诊疗中发挥着一定的作用。
由天地之气对人体产生即时性影响扩展至延迟性影响,又兼顾儿科的逐月胎养、生后变蒸以及禀赋强弱等相关理论,遂致形成先天运气的格局推演,认为天地之气对人体的影响还存在延展或留滞,人体自胎儿期已备受天地之气变化影响,初生之时天地之气变化对婴孩机体产生的影响更不可忽视,由天地之气变化特征导致的婴孩脏腑偏盛偏衰特征,固化钤印于机体当中,以禀赋或体质的形式长期影响人体,也称为“胎运特征”。
重视先天运气理论的医家,首推儿科医生。如清代谈金章所著《诚书》,主张精儿科者必明先后天气运之理,强调“婴孩历后天未深,去先天不远,则气运之说不可不讲也。”痛斥后世儿科医生,“因其难而反略之,著论立方甚少,复以小儿内无情欲、外无劳伤,概之为风、食,而先后天气运之理竟不知究。”
由于婴孩历后天未深,去先天不远,其临证表现更为显著、单纯;加之,儿科为哑科,主诉常不清晰,要求医生的观察更为细致、周全,因此,在临床经验总结时,更加重视婴孩脏腑特征与病证之间的关系,对孕育或出生时间的五运六气特征与病证关系的总结也备受关注。然而,对五运六气格局的学术争鸣已越千年,先天运气格局推演的学术发展更为滞后,虽被一些古今医家临床观察确认,仍存在进一步科学验证的研究空间。
在天化气,在地成形,人生于气交之中,故天地之气对人体时时产生影响,顺则治,逆则害;人生所禀与人体生长壮老已的过程中受天地五运六气规律影响的道理相似,在人体胎儿孕育过程中及初生之时,同样会受到天地五运六气的影响,从而产生胎运印记,形成脏腑功能的偏盛偏衰倾向性,此倾向与后天生命过程中的五运六气规律构成特定的关系结构时(如相生或相克关系),会产生更为和缓或强烈的机体反应。
对干支所示五运六气变化导致人体禀赋倾向的影响,认识较为一致。如十支主运,阳干太过,阴干不足,运太过者,气有余,而制己所胜,侮所不胜;运不足者,气不足,己所不胜侮而乘之,己所胜轻而侮之。但对何时五运六气特征钤印于人体禀赋,存在认识分歧,形成三种不同观点。
初生钤印说:“天地合气,命之曰人。”在胎儿娩出、张口呼吸的一瞬,变生成人,此时间所隐含的五运六气特征印记于初生儿身体,成为终生伴随的禀赋特征,表现为脏腑功能的盛衰倾向。如辛年出生者,水运不及,肾水不足,好发肾、膀胱病症。壬年出生者,木运太过,厥阴肝木之气有余,好发脾、肺病症。丁年出生者,木运不足,厥阴肝木之气不足,好发肝、胆病症。如刘完素所著《新刊图解素问要旨论》、马宗素所著《伤寒钤法》、熊宗立所著《新增素问运气图括定局立成》所载,均以某年生人推演可能在某年某日得病,或推演脏腑病位、病势预后等。
胎孕钤印说:在胎儿孕育中所经历的天地五运六气变化过程,经由母体感受后影响胎儿,钤印运气特征,在在人生过程中表现出自然发病倾向和时间规律。如汪德云先生的胎儿病理内脏定位律,认识到儿童后天所患疾病与其胎儿期所感受的岁运自然环境存在因果关系,受岁运自然特征影响,造成胚胎在内脏分化发育中的不平衡倾向,以胎儿期所在年份进行推算,跨年度者取各年实际时间比率较大者,病理定位在实质内脏器官。
父母钤印说:父母初生钤印的五运六气特征,或父母生活环境造就的脏腑盛衰,以遗传影响的方式传递于婴儿,造成子代禀赋的先天倾向。
三种钤印说各有所宗,推演结论同中有异,笔者临床体验倾向于初生钤印说,但还需要在今后严谨的临床研究中进行判定。同时,医者必依临证所见为法,病位、病势、传变及预后可以运气推演而知,但必须全面考虑身体状态、运气加临、脏腑虚实、疾病邪气等多种因素,以临证考察所见及疾病客观规律作为推测的依据,不可脱离临床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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